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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-01-10 鬼笔鹅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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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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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子  纸是芥末了 周三 一月 11, 2012 1:53 am

  “你是说,一凉被衙门来的人带走了?”

  “是……”

  “衙门那边有什么说法?总不能无缘无故就把人拖走吧。”

  “说是秦大人突然昏倒了……就是之前来拜托一凉大人保护他的那位客人。”

  “所以衙门那边怀疑是一凉施的术没起作用?”

  “是这么个意思。”

  流杉小心翼翼地回答问题,战战兢兢地低着头,不敢瞧七禁的脸。

  不过想必七禁现在也是笑着的吧。

  这个总是笑得爽朗亲切的少年,其实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温和无害。流杉对这一点的体会比任何人都要深刻,七禁作为他的主子,对他比对任何人都要刻薄几分。无事刁难,有事……就更不用说了。

  而他这位主子似乎对那个呆头呆脑的一凉特别在意。

  前些日子,一凉在后院不小心被一根断落的树枝给绊倒了。七禁便责怪流杉没打扫好庭院,狠狠责罚了他。

  狠到什么程度?

  自从跟了七禁以后,受罚对流杉来说已是家常便饭。但那天他却很没出息地,事后咬被角哭了一夜。从此,只要想到是跟一凉有关的事情,流杉就不由自主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,小心不敢出半带你差错。

  可是今天,他却让一凉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人套着枷锁、脚镣押走了。

  就算七禁要把他碎尸万段,他也不会觉得奇怪的。

  “没办法,现在也不能乱动官衙的人。流杉,你做得很对。”

  结果七禁却只是淡淡地夸了他一句。

  夸了他一句。是……夸。

  流杉像被雷劈了似的,身子一礓。半响才难以置信地抬起头,望向七禁沉思的面孔。

  七禁没有注意到他的受宠若惊,依然在考虑着一凉的事情。感觉到流杉在看自己,便随口问:“那后来呢?事情有什么进展?”

  流杉赶紧打住失神的状态,正色答道:“之后我就到秦大人府上去了一趟。以我的观察,并没发现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看来秦大人昏迷的原因根本不是什么诅咒、巫术。”

  “哦?你已经调查过了?”

  七禁稍感意外,笑得欣慰。

  没想到流杉这小子一开始那么不堪重用,随意调教一番之后却是进步不小。做事的态度认真了不说,考虑问题也越来越周到。

  “是。”流杉不知道七禁在心里头又夸了自己一回,还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,“我还向他府上的下人们打听过了,秦大人从三天前就开始身体不适,会不会跟他的昏迷有什么关系?”

  “三天前就开始不适吗……”七禁沉吟着,若有所思,“有没有打听到具体的症状?”

  “有。”流杉知道他这主子最擅长的就是医术,又怎么可能不往这方面收集情报,“说一开始有些恶心、腹痛。但是前天突然就好起来,都以为没事了。谁知道昨天又再发作,还觉得呼吸困难,脸上、腿上都抽筋不已。秦大人从傍晚折腾到半夜,嘴里一直说着胡话,睡又睡不好,也不算完全清醒着。直到今天早上才睡安稳了,可是再也没有醒来。”

  “没有醒来?”

  “是。不过还有呼吸,所以只是昏迷吧。”

  “有没有呼吸……区别都不大了。”

  说着,七禁长长叹了口气。

  听他这语气有点儿不太对头,流杉便壮着胆子打量了他一眼。

  只见他那招牌笑容已经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感慨和落寞,颇有几分悲天悯人的味道。

  “七禁大人……你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?”

  流杉忍不住好奇,试探着问。

  “只是有了猜测而已。”七禁又露出浅浅的笑容,一如既往地淡漠。“随我去一趟秦府吧,还有些问题得向他们求证一下才行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流杉欠了欠身子,急忙起身取来七禁的外袍,恭敬地为他披上。

  ……

  秦府。

  来迎接七禁和流杉的人是个小管事——这个小指的并不是他的年纪,而是说他在府里说不上话的尴尬地位。虽然职为管事,却是个该管的事都管不上的小角色。

  流杉面色有些不悦。

  虽然这个秦大人位及下大夫,在卿士阶层中也算地位不高不低,而七禁只是一介平民。但就连身兼三公六卿之首、位极人臣的太宰大人,对七禁也是礼遇有加。平时七禁到太宰府上去,大总管带一帮婢侍出门迎接是最少的,太宰大人亲自出迎也是常有。

  区区一个下大夫,难道比太宰大人还要架子大?

  七禁倒不在意这种不痛不痒的怠慢。他只想问些事情,并不是来跟权贵们打哈哈的。

  双方的寒暄都显得敷衍。七禁很快就切入了正题。

  “大约四五天前,秦大人可曾食用过什么菇类的食物?”

  “有。”

  小管事想也不想就快速答道。瞧他的样子,好像不屑跟七禁在这儿浪费时间,只想赶紧把他对付过去完事儿。

  “是哪儿来的蘑菇?”

  “前几天不是下了一场雨吗,院子里的树下长了些蘑菇出来。大人本来就爱喝各种蘑菇汤,看那蘑菇没有半分鲜艳,不像是有毒的样子,就命人采了来下汤。”

  “在自己院子里采的?可还有剩?”

  “都采光啦。全府里闲着的人都围着一棵棵树根打转,把能找到的蘑菇都采起来了。”

  “只有秦大人吃了这蘑菇?一个人全吃光了?”

  “那是当然,谁会跟大人抢他最爱的蘑菇汤呢。”

  “也好,死也只死他一个。”

  “你这人怎么说话呢!”

  “没事了,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。”

  七禁脸上谦和的微笑自始至终没有变过,这会儿却连声告辞也不说,潇洒地转身就走。

  “喂!你就这么走啦!”

  小管事还有点儿反应不过来。笑得那么如沐春风,动作又那么温文尔雅的一个人,怎么说话做事都这么粗俗无礼呢?

  流杉却是不屑地撇了他一眼。

  真是大惊小怪。他这主子从来就是那么一副欺骗众生的皮相,长得好看,笑得好看,举手投足更是好看——就连骂人打人欺负人,甚至杀人,都好看得很。不过要说七禁的性子,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人。

  莫说秦府本来就怠慢了七禁,就算没有什么刻意冒犯的举动,只要七禁觉得心情不爽,随手拆了秦府也不奇怪。现在不过是少说一句道别的话而已,有什么好喊的。

  强烈鄙视着不够淡定的小管事,流杉好一会儿才想起来,他那好看的主子已经走出很远了。

  ……

  “害死秦大人的罪魁祸首并非什么诅咒或巫术。”

  七禁好整以暇地坐着说道。

  “哦?那是什么?”

  “是鬼笔鹅膏。”

  “哦,那是什么?”

  “一种蘑菇。”

  “好吧,但秦大人只是昏迷而已,还没死呢……不管怎样,你……您能不能先下来再说?”

  大司寇很无奈。

  说起来他可是六卿之一,怎么也算大官一枚了。那些地位不及他的,哪敢对他有半分不敬;那些地位比他高的,又怎么会如此粗鲁……竟然都坐到他书房的桌子上去了。

  眼前这七禁,明明只是个平民。可这粗鲁的平民身边,却站着太宰府的大总管肖文。

  比大司寇的地位还高的卿士不多,而比太宰地位还高的卿士则一个都没有——在他之上只有皇族。太宰府的大总管,虽说不是太宰本人,却无疑代表着太宰本人的意思。既然太宰都把大总管派来跟着七禁了,他大司寇又怎么能不给七禁面子?

  七禁倒也不犟,点点头,就从桌子上跳了下来。

  “您说的鬼笔鹅膏,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
  “是毒蘑菇。”七禁解释道,“有毒的蘑菇大多外表鲜艳,但鬼笔鹅膏却未必。尤其是雨后初长出来的幼苗,菌盖尚未展开,呈圆卵形至钟形,跟一种平常的食材——草菇十分相似。”

  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,秦大人将这种毒蘑菇当做无毒的菇类吃下了?”

  “嗯。这一点我已经向秦府上的管事确认过了。”

  “可有证据?”

  “采到的蘑菇没有剩余,但秦大人之前出现的症状也和中了鬼笔鹅膏之毒的症状一模一样。虽没有物证,也算有人证吧。”

  “哦?既然如此,您已经为秦大人施诊了吗?”

  大司寇略有几分期待,这七禁的医术惊为天人,他也是听说过的。

  “没有。我听说此事的时候,秦大人昏迷已久。要知道鬼笔鹅膏毒性极强,就算及时治疗也很危险。现在他中毒太深,纵然是我也无力回天了。”

  “是吗……连你也有治不好的病啊?”

  “大夫并不是神,怎么可能随意左右生死。我想到秦大人可能是中了鬼笔鹅膏之毒的时候,就没想过能救他的命。我来这儿只是想证明一凉的清白而已。”

  “是啊,如果秦大人是吃了毒蘑菇才昏迷不醒的,那确实不能怪一凉施术不力。”

  “我能担保这确实是鬼笔鹅膏之毒作的怪。”

  “好吧……但是我不明白,既然你有把握证明一凉的清白,只要到衙门去申诉就可以了,何必带着大总管来找我呢?”

  一旁的大总管肖文,在听到大司寇提及自己的时候,微微欠了欠身,冷冷地表示尊敬。

  “我怕自己区区一介平民,人微言轻啊。”

  大司寇忍不住在心里苦笑,原来你还知道自己只是平民。

  “那么你带着大总管去衙门也可以的。”

  “那怎么行,肖文好歹也是太宰府的大总管,让他对衙门里的小官仗势欺人,不是太掉价了吗?至少得欺负个大点儿的官,才够面子啊。”

  原来特意惊动他这大司寇的理由,只是为了面子上更好看而已。

  大司寇被他大言不惭的理论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
  不过高官的眼界毕竟不一样,不像那秦府里没见过世面的小管事,大惊小怪。不一会儿,大司寇就平静下来,一本正经地说:“那好,我这就督促下面的人处理此事。”

  七禁继续面带笑容,微微颔首:“谢谢大人,小民告退。”

  肖文也再次欠身,施礼退下。

  大司寇看着他们离去,却忍不住偷偷松了口气——这七禁,还真不是个好相与的。



  关于鬼笔鹅膏的资料:
  http://baike.baidu.com/view/1183119.ht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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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子  安涂生 周三 一月 11, 2012 6:15 pm

回复你的东西,总是压力大~ 因为我总不能每篇都打一个字说“好”吧…… 那会显得很没诚意的说。。

怎么没有面团一凉的出场。。一凉一凉。。想念了。

安涂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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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子  纸是芥末了 周五 一月 13, 2012 4:29 pm

安涂生 写道:回复你的东西,总是压力大~ 因为我总不能每篇都打一个字说“好”吧…… 那会显得很没诚意的说。。

怎么没有面团一凉的出场。。一凉一凉。。想念了。

因为题材不太适合一凉来演嘛··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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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子  史诗般落下 周六 一月 14, 2012 12:25 am

不错,你的写作技法总是很熟练的…… Very Happy
“只死一个”是七禁最幽默的话了……

史诗般落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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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子  纸是芥末了 周六 一月 14, 2012 12:37 am

史诗般落下 写道:不错,你的写作技法总是很熟练的…… Very Happy
“只死一个”是七禁最幽默的话了……
这句话莫名地就戳中你的萌点了···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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